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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虽是个精神病却也是个值得尊敬的母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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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模样生的很好,身材高挑。当年,跟男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结果男朋友考上公务员,不要她了,她备受打击。后来不知因何认识了我父亲,并且被骗上了床。直到踏进我家大门那一刻,她才知道父亲离异并且带着三个孩子,那时她已经怀孕4月有余。生弟弟的时候父亲让医生给她做了结扎,不管愿不愿意,她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孩子。不知从何时起她的精神开始不正常,常常边跑嘴里边骂骂咧咧,见到我们兄妹三人病情会加重,甚至有一次拿刀追着我姐姐跑了二里地。此后我便不敢再回家,初中到大学毕业都在奶奶家长大。我恨她,甚至期待各种意外叠加到她身上,不死不休。

她虽精神出了问题,谁靠近都有可能成为她攻击的对象,但却始终清楚的知道弟弟是手心里的宝。弟弟刚出生的时候,她不会喂奶给呛着了,奶奶想上去帮忙,她误以为奶奶要掐弟弟,于是大发雷霆,把弟弟紧紧搂在怀里,不让任何人碰。弟弟两岁半的时候,不小心把脚伸进了行驶的自行车辐条里,脚背扯掉了一层皮,她抬手把自行车扔到了大桥下,然后背着弟弟走了15公里路去县城找大夫。后来弟弟上学了,她天天坐在教室外面等放学,放学后弟弟跟小朋友们到处跑着玩儿,她在后面疯婆子似的追。追了几年,弟弟长大了,觉得她丢人,踢打她,拿石头扔她,骂她,让她滚别老跟着他。对弟弟,她始终笑嘻嘻不言语。父亲怕她影响弟弟学习,就把弟弟送到了远在20多公里以外的县城念书,一个月回家一次,她思儿心切,常常徒步去找儿子。私立学校的大门总是紧闭着,一般周六允许家长探望,她常常提前两三天就在学校门口徘徊了。

父亲除了给弟弟学费生活费以外,很少给她钱。后来,听说隔壁村有个老汉骗她,睡一次给20,她欣然同意。父亲觉得丢人,更不常回家了。直到几年前的一个晚上,奶奶打电话说她死了,喝羊杂汤调料放错了中毒死的。当时我并不难受,甚至还很开心,毕竟我没吃过她一顿饭,没穿过她一件衣裳,甚至被她逼的十岁起便无家可归。然而,她虽是个精神病,却也是个值得尊敬的母亲。我已然明白:我悲惨的前半生和她悲惨的后半生,这一切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不过是同一个人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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